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煎饼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糊甩在铁板上。铁板“滋啦”一声腾起白雾，她手腕一抖，面糊便均匀地铺成圆，鸡蛋敲下去时，蛋液顺着裂缝滑出来，在面饼上晕开金黄的痕迹。我指着旁边塑料筐里的薄脆说：“多加一片。”她抬头笑：“今天赶早啊？”我搓了搓冻红的耳朵：“地铁限流，得早点出门。” 煎饼摊旁停着辆老式三轮车，车斗里堆着泡沫箱，箱盖掀开，露出半筐红彤彤的西红柿。卖菜的大爷正蹲在车边挑拣，把有磕碰的西红柿捡出来，放进脚边的塑料袋里。“这些便宜卖，五毛一斤。”他冲路过的阿姨喊，阿姨蹲下来扒拉两下，摇头：“太软了，做不了汤。”大爷也不恼，把西红柿重新扔回泡沫箱，又从箱底摸出个大的：“这个硬，您拿回去炒鸡蛋。” 我咬着煎饼往地铁站走，路过小区花园时，看见张奶奶正蹲在花坛边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手里攥着把小铲子，正小心翼翼地挖着什么。“张奶奶，挖啥呢？”我凑过去问。她抬头，眼镜滑到鼻尖上，露出眼角的皱纹：“种点小葱，春天长得快。”她掀开旁边的小塑料布，露出几排刚冒头的小葱苗，嫩绿嫩绿的，在晨光里晃得人眼睛发亮。 地铁站口排着长队，穿校服的学生、拎公文包的上班族、推婴儿车的妈妈，把队伍拉得老长。我前面是个戴耳机的男孩，手机屏亮着，显示的是英语单词APP。他跟着念了两句，突然卡住，皱着眉头反复点屏幕。站在他旁边的阿姨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小伙子，别急，我孙子也天天背这个。”男孩摘下耳机，不好意思地笑：“阿姨，我四级考了三次还没过。”阿姨从包里摸出个保温杯，拧开盖子递过去：“喝口水，慢慢来。” 安检口的工作人员正弯腰检查行李，他的制服后背湿了一片，像是被汗水浸透的。我把背包递过去时，他抬头说了声“谢谢”，声音有点哑。我注意到他左手小指缠着创可贴，问他怎么了，他晃了晃手指：“昨天搬箱子，被边角划了下。”他动作很快，三两下就检查完我的包，又去检查下一个人的，创可贴在灯光下泛着白，像片小雪花。